67比46。11月5日晚，赫尔佐格总统结束与第26届议会所有当选党派代表的轮番磋商后，公布了这个数字。推荐正直党领导人埃森科特组阁的议员有67名，推荐内塔尼亚胡的只有46名。议会120席，组阁门槛61席，埃森科特跨过去了。 跨过去的那一步，是阿拉伯裔政党联盟“联合名单”帮他迈的。11月5日当天，联合名单发表声明，宣布将向赫尔佐格推荐埃森科特作为总理候选人。声明里的理由写得赤裸：这一决定旨在扩大埃森科特与内塔尼亚胡之间的推荐票数差距，阻止内塔尼亚胡继续留任。 联合名单手里攥着19席。选举结果公布时，内塔尼亚胡阵营53席，埃森科特反对派阵营48席，阿拉伯政党19席，谁都没摸到61。19席放在48席旁边，是67。放在53席旁边，是72。数字两边都够得着，可联合名单选了埃森科特，不是因为他更亲阿拉伯，是因为他更可能把内塔尼亚胡拉下马。 内塔尼亚胡的反击在同一天砸了下来。他在社交媒体上称阿拉伯裔政党“支持恐怖主义”，说一个依赖他们的政府“不但难以应对外部极端主义，还会从内部瓦解以色列”。一个现任总理，把刚刚在选举中拿到19席的政党定性为恐怖主义的同路人。这话说给的不是联合名单，是那些还在犹豫的犹太复国主义政党。 利伯曼的红线比内塔尼亚胡的攻击更让埃森科特头疼。利伯曼的“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”党是反对派48席里的一部分，可他反复说过，绝不加入一个依赖阿拉伯政党支持的政府。67席的算术成立，前提是联合名单的19席被算进去。利伯曼的7席也在67里面。一条红线和另一条红线，拴在同一根绳子上，往两头拽。 埃森科特自己划的线也不软。他在11月5日发文说正加快组建“国家紧急政府”，承诺新政府将“更新并深化”以色列与美国的关系，称以色列仍将是美国在中东“最可靠、最有能力的战略伙伴之一”。一个靠阿拉伯政党推荐才凑够67票的人，在向华盛顿递投名状。这两件事同时发生，不矛盾，只是难堪。 内塔尼亚胡的46票，比他阵营的53席还少了7票。少的那个党是“联合 Torah 犹太教”，7席，在磋商中决定不推荐任何候选人组阁。一个执政阵营里的宗教政党，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弃权。弃权不投敌，但弃权让46这个数字比53更难堪。 赫尔佐格把授权日期定在了11月8日。他在声明里加了一句很克制的话：尽管推荐数字较为明确，但由于各政治阵营之间及内部存在相互反对的情况，谁能够最终成功组阁目前仍不完全明朗。一个总统在67比46的差距面前说“不完全明朗”，不是在怀疑算术，是在提醒所有人：推荐票不是组阁票。 推荐票是表态，组阁票是签字。联合名单的19票可以在推荐时给埃森科特，在组阁协议摆上桌时未必还留在那里。利伯曼的7票可以在推荐时给埃森科特，在协议里出现“阿拉伯政党支持”这几个字时未必还留在那里。67是一个起点，61是终点，中间的六票差额，每一票都要用具体的承诺去换。 埃森科特在闭门会议里说过一句话，被以色列公共广播公司捅了出来：即使特朗普要求，他也绝不会在内塔尼亚胡手下任职，“我会坚持这（组建新政府）是以色列的内政”。这话说得硬，硬得不像一个需要利伯曼和联合名单同时点头的人该说的话。强硬是他的政治资本，可组阁是妥协的手艺。两样东西在他身上还没磨合好。 11月8日，赫尔佐格会把授权书递给一个人。67比46的推荐差距让埃森科特成为那个人的概率很高。概率很高和组阁成功之间，隔着利伯曼的红线、联合名单的价码、内塔尼亚胡的46票在议会里制造的每一个障碍。一个前总参谋长，在战场上习惯了下达命令。现在他需要向七个政党同时弯腰，而其中一个刚刚被他未来的盟友称为恐怖主义的支持者。 特别